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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25日被削薄的风俗(韩松落)  

2013-06-25 13:47:36|  分类: 转引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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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25日被削薄的风俗(韩松落) - 天空的蓝 - 天空的蓝

          当年,萧丽红的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出新版,我和朋友聊起这本书。她说,她的梦想之一,就是写这么一部小说,一个极淡极淡的爱情故事,放在风俗的背景上。风俗要有特异之处,情爱线索就随着观灯、做荷包、采莲藕流动。家乡是爱情的背景,也有可能是爱情的内容。我立刻想到自己,如果要我写这么一本小说,可以作为背景的风俗内容,大概有哪些?率先想起的是端午节。我们这里的端午节,略微不一样的,是要在家里插沙枣花。

  沙枣树西北常见,可以长到十几米那样高,树枝有刺,叶子像柳叶,正面灰绿,背面银白,开淡黄色的小花,形似桂花,也像桂花一样浓香,果实拇指大小,果肉是密实的粉状。沙枣花开在五月,端午前后,农民折枝在菜市售卖,非常便宜。

  我若写“极淡极淡”的爱情小说,一定会有沙枣花。男女主人公经过早市,有人推着三轮车售卖沙枣花,她停下来买了一大把,他默默地接过来,替她拿着,怕刺扎到她。或者,索性安排他们走到野外,看到一棵开花的沙枣树,他自告奋勇地爬到树上,折了花枝扔下来,如果要恶俗一点,大可以让他的手指被刺扎到。

2013年6月25日被削薄的风俗(韩松落) - 天空的蓝 - 天空的蓝

         但当真要写起来,我还是会掂量的吧。文艺作品里,风俗也有强势弱势,所谓强势,是占据话语优势,写出来好看,容易理解;所谓弱势,不在人们的观看期待里,需要铺排解释,给出理由。采莲藕、赛龙舟写出来,不需要解释,折沙枣花、六月六的花儿歌赛却需要太多解释。而一种风物风俗,一旦需要解释,就会需要更多解释,直到解释无能,让人闭口不言。

  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中,贞观与大信对话,说她的家乡像一个圆,而她大舅那样离家的人,若不能回到那个圆里,就只是继续活命罢了,再也难得快乐。但后来,大信得到伦敦大学的奖学金要离家了,她只有这样安慰他:只要不忘怀,何处不能去?

  记着那些特异性不难,难的是再也无法言说。就像那些去国离乡的人写给别人看的文章,树只是树,而不会是沙枣树,人只是男人女人,不是某个神婆闲汉,一切都得削薄,以便被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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